電信運營商在公眾視野中似乎長期扮演著“管道”角色,增長故事多由5G、云計算、產業互聯網等新興業務書寫。一個值得關注的現象是,進入今年,被視為傳統業務的“基礎電信業務”——包括移動語音、短信、固定寬帶和移動數據流量——卻出人意料地呈現出強勁的增長勢頭,重新成為運營商收入增長的重要引擎。這背后并非偶然,而是多重因素共同作用下的結構性轉變。
數字經濟底座需求激增,基礎連接價值被重估。隨著全社會數字化轉型進入深水區,無論是遠程辦公、在線教育、超高清視頻、物聯網還是人工智能的普及,其底層無一不依賴于高速、穩定、低時延的基礎網絡連接。基礎電信業務不再僅僅是消費級的通話和上網,而是成為支撐千行百業數字化轉型的關鍵基礎設施。這種“必需品”屬性的強化,使得其需求剛性大幅提升,運營商網絡的基礎價值得到市場重新認識和定價。
5G網絡效應進入收獲期,帶動用戶消費升級。經過前幾年的巨額投資和規模建設,我國5G網絡已建成全球規模最大、技術最先進的基礎設施。今年,5G正在從覆蓋普及走向應用深化。隨著5G終端滲透率突破臨界點,豐富的5G特色應用(如VR/AR、云游戲、高清直播)開始真正走入大眾生活,激發用戶主動使用更多數據流量,并愿意為更好的網絡體驗付費。這直接推動了ARPU(每用戶平均收入)的企穩回升,移動數據業務收入增長明顯。
第三,“提速降費”政策導向優化,行業競爭環境趨于理性。在完成前期普惠性目標后,政策重點逐步轉向高質量發展和賦能數字經濟。運營商之間從單純的價格戰,轉向基于網絡質量、服務內容和生態構建的價值競爭。在共建共享等機制下,資本開支得到有效控制,運營效率提升。更健康的競爭格局使得運營商能夠更專注于網絡體驗與服務創新,基礎業務的盈利能力得到改善。
第四,新興業務與基礎業務產生強協同效應。運營商大力發展的云計算、數據中心、物聯網等新型信息基礎設施,與基礎通信網絡產生了深刻的化學反應。例如,云網融合、算力網絡等趨勢,使得寬帶和移動網絡不再是孤立的產品,而是與算力、應用一體化的服務解決方案的一部分。這既提升了基礎網絡的附加值,也通過捆綁銷售穩定了基礎業務的基本盤。
第五,社會經濟活動全面恢復,觸底反彈效應釋放。疫情影響的消退使得人員流動、商務往來、線下消費全面復蘇,直接帶動了移動語音、漫游、國際業務等傳統通信需求的回暖。家庭寬帶市場也因智慧家庭、全屋智能等場景的推廣而獲得新的增長點。
今年電信運營商基礎業務的“爆發”,本質上是其從“規模拉動”走向“價值驅動”轉型過程中的一次集中體現。它標志著電信行業正進入一個新的發展階段:基礎網絡作為數字時代核心基礎設施的戰略地位空前鞏固,其價值通過技術創新、生態融合和服務升級得以充分釋放。未來的增長,將是基礎業務穩盤托底與新興業務開拓創新雙輪驅動的更均衡、更可持續的模式。對于運營商而言,如何在筑牢這一“數字底座”的持續深化技術與業務融合,挖掘內生增長潛力,將是保持這一勢頭的關鍵。